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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首页 > 淫荡人妻 > 金海陵纵欲亡身(古文)上

2020-12-14 23:38:41


昨日流莺今日蝉,起来又是夕阳天。

            六龙飞辔长相窘,何忍乘危自着鞭。



    这四句诗,是唐朝司空图所作。他说流光迅速,人寿无多,何苦贪恋色欲,

自促其命。看来这还是劝化平人的。平人所有者,不过一身一家,就是好色贪淫

,还只心有余而力不足。若是贵为帝王,富有四海,何令不从,何求不遂!假如

商惑妲己,周爱褒姒,汉嬖飞燕,唐溺杨妃,他所宠者,止于-个,尚且小则政

乱民荒,大则丧身亡国。何况渔色不休,贪淫无度,不惜廉耻,不论纲常!若是

安然无恙,皇天福善祸淫之理,也不可信了。



    如今说这金海陵,乃是大金国一朝聪明天子,只为贪淫无道,蔑理败伦,坐

了十二年宝位,改了三个年号。初次天德三年;二次贞元,也是三年;末次正隆

六年。到正隆六年,大举侵宋,被弑于瓜洲。大定帝即位,追废为海陵王。后人

将史书所载废帝海陵之事,敷演出一段话文,以为将来之戒。正是:



            后人请看前人样,莫使前人笑后人。



    话说金废帝海陵王,初名迪古,后改名亮,字元功,辽王宗干第二子也。为

人善饰诈,剽急多猜忌,残忍任数。年十八,以宗室子为奉国将军,赴梁王宗弼

军前任使。粱王以为行军万户,迁骠骑上将军。未几,加龙虎卫上将军,累迁尚

书右丞,留守汴京,领行台尚书省事,后召入为丞相。初熙宗以太祖嫡孙嗣位,

海陵念其父辽王,本是长子,己亦是太祖嫡孙,合当有天下之分,遂怀觊觎,专

务立威以压服人心,后竟弑熙宗而篡其位。心忌太宗诸子,恐为后患,欲除去之

。与秘书监萧裕密谋,裕倾险巧诈、因构致太傅宗本、秉德等反状,海陵杀秉德

、宗懿及太宗子孙七十余人,秦王宗翰子孙三十余人。宗本已死裕乃取宗本门客

萧玉,教以具款反状,令作主名上变。遍诏天下,天下冤之。萧裕以诛宗本功为

尚书右丞,累迁至平章政事。专恣威福,遂以谋逆赐死,此是后话。



    且说海陵初为丞相,假意俭约,妾滕不过三数人。及践大位,侈心顿萌,淫

志盎惑。自徒单皇后而下,有大氏、萧氏、耶律氏,俱以美色被宠。凡平日曾与

淫者,悉召入内宫,列之妃位。又广求美色,不论同姓异姓,名份尊卑及有夫无

夫,但心中所好,百计求淫,多有封为妃嫔者,诸姑名号,共有十二位;昭仪至

充媛九位,婕妤、美人、才人三位,殿直最下,其他不可举数。大营宫殿,以处

妃嫔。一木之费,至二千万;牵一车之力,至五百人;宫殿之饰,遍傅黄金,而

后绚以五彩,金屑飞空如落雪,一殿之费,以亿万计。成而复毁,务极华丽,这

俱不必题起。



    且说昭妃阿里虎,姓蒲察氏,驸马都尉没里野女也。生而妖娆娇媚;嗜酒跌

宕。初未嫁时,见其父没里野,修合美女颤声娇、金枪不倒丹、硫磺箍、如意带

等春药,不知其何所用,乃窃以问侍婢阿喜留可道:“此何物?何所用?而郎罢

丹急急治之。”阿喜留可道:“此春药也,男子与妇人交,不能久战者,则用之

以取乐。”阿里虎闻道:“何为交合?”阿喜留可道:“鸡踏雄犬交恋,即交合

之状也。”阿里虎道:“交合有何妙处而人为之?”阿喜留可道:“初试之时,

亦觉难当,试再试三,便觉畅美。”阿里虎闻其言,晒笑不已,情若有不禁者,

问道:“尔从何处得知如此?”阿喜留可笑道:“奴奴曾尝此味来。”无何,阿

里虎嫁与宗室子阿虎迭,生女重节。七岁,阿虎迭伏诛,阿里虎不待闭丧,携重

节再醮宗室南家。南家故善淫,阿里虎又以父所验方修合春药,与南家昼夜宣淫

,重节熟睹其丑态,阿里虎恬不讳也。久之,南家髓竭而死。南家父突葛速为南

京元帅都监,知阿里虎淫荡丑恶,莫能禁止。因南家死,遂携阿里虎往南京,幽

闭一室中,不令与人接见。阿里虎向闻海陵善嬲戏、好美色,恨天各一方,不得

与之接欢,至是沉郁烦闷,无以自解。且知海陵亦在南京,乃自图其貌,题诗于

上。诗曰:



        阿里虎,阿里虎,夷光毛嫱非其伍。

        一旦夫死来南京,突葛爬灰真吃苦。

        有人救我出牢笼,脱却从前从后苦。



题毕,封缄固密,拔头上金簪一枝,银十两,贿嘱监守阁人送于海陵。海陵稔闻

阿里虎之美,未之深信。一见此图,不觉手舞足蹈,羡慕不止。于是托人达突葛

速,欲娶之,突葛速不从,海陵故意扬言突葛速有新台之行,欲突葛速避嫌而出

之,突葛速知海陵之意,只不放出。及篡位二日.诏遣阿里虎归父母家。以礼纳

之宫中。阿望虎益嗜酒喜淫。海陵恨相见之晚,教月后特封贤妃.再封昭妃。一

日.阿虎迭女重节来朝,重节为海陵再从兄之女,阿里虎其生母也,留宿宫中。

海陵猝至,见重节年将及笄,姿色顾盼,迥异诸女。不觉情动,思有以中之。而

虞阿里虎之沮己,乃高张灯烛,令室中辉煌如昼,自传淫药,与阿里虎及诸侍嫔

裸逐而淫,以动重节。重节闻其嘻笑声,潜起以听,钻穴隙窥之,神痴心醉;几

欲破户趋前,羞缩自止。海陵嬲谑至四鼓方止,诸嫔咸灭烛就寝,寂然无声。独

重节咬指抚心,倏起倏卧,席不得暖,只得和衣拥被,长叹歪眠。忽闻阿里虎床

复有声,欲再起窥之,头岑岑不止,倚枕听之,又闻有击户声,重节不应,击声

甚急,重节问为谁,海陵捏作侍嫔取灯声,以促其开。重节强起,拔去门栓,海

陵突入,搂抱接唇,重节欲脱身逃去,海陵力挽就榻中。以手探其股间,则单裙

无[衤昆].两股滑腻如脂,乃抚摸调弄。重节情亦动,乃以袖掩面,任其作为

。不虞创之特甚。争奈海陵兴发如狂,阳钜如杵,略加点破,猩红溅于裙幅。重

节于是时皱眉啮齿,娇声颤作,几不欲生,再三求止。遂轻轻款款,若点水蜻蜓

;止止行行,如贪花蜂蝶。盘桓一夜,谑浪千般。置阿里虎于不理者,将及旬矣

。阿里虎欲火高烧,情烟陡发,终日焦思。竟忘却重节之未出宫也,命诸侍嫔侦

察海陵之所在。一侍嫔日:“帝得新人,撇却旧人矣。”阿里虎惊问道:“新人

为谁?几时娶人宫中?”侍嫔答道:“帝幸阿虎重节于昭华宫,娘娘因何不知?

”阿里虎面皮紫涨,怒发如火,捶胸跌脚诟詈重节。侍嫔道:“娘娘与之争锋,

恐惹笑耻,且帝性躁急,祸且不测。”阿里虎道:“彼父已死,我身再醮,恩义

久绝,我怕谁笑话!我誓与不与此淫种俱生,帝亦奈我何哉!”侍嫔道:“重节

少艾,帝得之,胜百斛明珠。娘娘齿长矣,自当甘拜下风,何必发怒。”阿里虎

闻诮愈怒,道:“帝初得我,誓不相舍,讵意来此淫种,夺我口食!”乃促步至

昭华宫。见重节方理妆,一嫔捧凤钗于侧,遂向前批其颊,骂道:“老汉不仁不

义,不顾情分,贪图淫乐,固为可恨!汝小小年纪,又是我亲生儿女,也不顾廉

耻,便与老汉苟合,岂是有人心的!”重节亦怒,骂道:“老贱不知礼仪,不识

羞耻,明烛张灯与诸嫔裸裎夺汉,求快于心。我因来朝,踏此淫网,求生不得生

,求死不得死,正怨你这老践,只图利己不怕害人,造下这无边恶孽,如何反来

打我?”两下言语,不让-句,扭做一团,结做一块。众多侍嫔从中劝释,阿里

虎忿忿归宫,重节大哭一场,闷闷而坐。顷之,海陵来,见重节面带忧容,两颊

泪痕犹湿,便促膝近前偎其脸问道:“汝有恁事,如此烦恼?”重节沉吟不答。

侍嫔道:“昭妃娘娘批贵人面颊,辱骂陛下,是以贵人失欢。”海陵闻之大怒道

:“汝勿烦恼,我当别有处分。”是日阿里虎回宫,益嗜酒无赖,訾海陵不已。

海陵遣人责让之,阿里虎恬无忌惮,暗以衣服遗前夫家之子。海陵侦知之,怒道

:“身已归我,突葛速之情犹未断也!”由是宠衰。



    海陵制:凡诸妃位,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,号“假厮儿”。有胜哥者,身体

雄壮若男子,给侍阿里虎本位。阿里虎忧愁抱病,夜不能眠,知其欲心炽也,乃

托宫竖市角先生一具以进。阿里虎使胜哥试之,情若不足,兴更有余。嗣是,与

之同卧起,日夕不须臾离。厨婢三娘者,不知其详,密以告海陵道:“胜哥实是

男子,扮作女耳,给侍昭妃非礼。”海陵曾幸胜哥,知其非男子,不以为嫌,惟

使人诫阿里虎勿捶三娘。阿里虎怒三娘之泄其隐也,榜杀之。海陵闻昭妃阁有死

者,想道:“必三娘也,若果尔,吾必杀阿里虎!”侦之果然。是月为太子光英

生月,海陵私忌不行戮徒。单后又率诸妃为之哀求,乃得免。胜哥畏罪,先仰药

而亡。阿里虎闻海陵将杀己,又见胜哥先死,亦绝粒不食,日夕焚香愿天,以冀

脱死。逾月,阿里虎已委顿不知所为,海陵乃使人缢杀之,并杀侍婢捶三娘者。

因此不复幸昭华宫,出重节为民间妻。后屡召幸,出入昭妃位焉。



    柔妃弥勒者,耶律氏之女,生有国色,族中人无不奇之。年十岁,色益丽人

,益奇,弥勒亦自谓异于众人,每每沽娇夸诩。其母与邻母善,时时迭为宾主,

邻母之子哈密都卢,年十二岁,丰姿颇美。间尝与弥勒儿戏于房中,互相嘲谑,

遂及于乱。说话的,那十二岁的孩儿和那十岁的女儿晓得什么做作。只无过是玩

耍而已,怎么就说个“乱”字?看官们有所不知,北方的男女,生得长大倜傥,

容易知事。况且这些骚达子干事不瞒着儿女,他们都看得惯熟了,故此小小年纪

便弄出事来。光阴荏苒,约莫有一年多光景,也是合当败露。弥勒正在房中洗浴

,忘记上了门闩,恰好哈密都卢闯进房来,弥勒忙忙叫他回去,说娘要来看添汤

,那哈密都卢见弥勒雪白的身子在浴盆中,有如玉柱一般,欢喜得了不得,偏要

共盆洗浴,弥勒苦不肯容。正在拘执喧闹,其母突至,哈密都卢乘间逸去。母大

怒,将弥勒痛捶戒训,关防严密,再不得与哈密都卢绸缪欢狎。



    倏经天德二年,弥勒年已逾笄。海陵闻其美也,使礼部侍郎迪辇阿不取之于

汴京,迪辇阿不者,华言萧珙也,为弥勒女兄择特懒之夫。芳年美貌,颇识风情

。一见弥勒,心神摇动,惧惮海陵,强自沮遏。不意弥勒久别哈密都卢,欲火甚

热。见迪辇阿不生得标致,心里便有几分爱他,只是船只各居,难以通情达意。

弥勒心生一计,诈言鬼魅相侵,夜半辄喊叫不止。相从诸妃无可奈何,只得请迪

辇阿不同舟共济,果尔寂然。从婢实不察其隐衷也,于是眉目相调,情兴如火,

彼此俱不能遏。遇晚便同席饮食,谑浪无所不至。所以不遽上手者,迪辇阿不谓

弥勒真处子,恐点破其躯,海陵见罪故也。一晚,维舟傍岸,大雨倾盆,两下正

欲安眠.忽闻歌声聒耳,迪辇阿不虑有穿窬,坐而听之,乃岸上更夫唱和山歌。

歌云:



            雨落沉沉不见天。八哥儿飞到画堂前。

            燕子无巢梁上宿。阿姨相伴姐夫眠。



    迪辇阿不听见此歌,叹道:“作此歌者,明是讥消下官,岂知下官并没有这

样事情。谚云:羊肉不吃得,空惹一身臊也。”叹息未毕,又闻得[穴↑卒↓]

[穴↑卒↓]似有人行,定睛一看,只见弥勒[足禹][足禹]凉凉,缓步至床

前矣。迪辇阿不惊问:“贵人何所见而来?”弥勒道:“闻歌声而来,官人岂年

高耳聋乎?”迪辇阿不道:“歌声聒耳,下官正无以自明,贵人何不安寝?”弥

勒道:“我不解歌,欲求官人解一个明白。”迪辇阿不遂将歌词四句,逐一分析

讲解,弥勒不觉面赤耳热,偎着迪辇阿不道:“山歌原来如此,官人岂无意乎?

”迪辇阿不跪于床前道:“下官心非木石;岂能无情,但惧主上闻知,取罪不小

。”弥勒便搂抱他起来,说道:“我和官人是至亲瓜葛,不比别人,到主上跟前

,我自有道理支吾,不必惧怕。”当下两人兴发如狂,就在舟中成其云雨。但见




        蜂忙蝶恋,弱态难友。水渗露滋,娇声细作。一个是惯熟风情,一个

    也曾略尝滋味。惯熟风情的.到此夜尽呈伎俩;略尝滋味的,喜今番方称

    情怀。一个道:大汉果胜似孩童;一个道:小姨又强如阿姨。一个顾不得

    女身点破;一个顾不得王命紧严。鸳鸯云雨百年情,果然色胆天来大。



    一路上朝欢暮乐,荏苒耽延,道出燕京。迪辇阿不父萧仲恭。为燕京留守,

见弥勒面貌,知非处女。乃叹道:“上必以疑杀珙矣!”却不知珙之果有染也。

已而入宫,弥勒自揣事必败露,惶悔无地。见海陵来,涕交颐下,战栗不敢迎。

海陵淫兴大作,遂列烛雨行,命侍嫔脱其衣而淫之。弥勒掩饰不来,只得任其做

作。海陵见并非处女,大怒道:“迪辇阿不乃敢盗尔元红,可恼可恨!”呼宫竖

捆绑弥勒,审鞫其详。弥勒泣告道:“妾十三岁时,为哈密都卢所淫,以至于是

,与迪辇阿不实无干涉。”海陵叱问:“哈密都卢何在?”弥勒道:“死已久矣

!”海陵道:“哈密都卢死时几岁?”弥勒道:“方十六岁。”海陵怒道:“十

六岁小孩童岂能巨创汝耶?”弥勒泣告道:“贱妾死罪,实与迪辇阿不无干。”

海陵笑道:“我知道了,是必哈密都卢取汝元红,迪辇阿不乘机入彀也。”弥勒

顿首无言即日遣出宫,致迪辇阿不于死。弥勒出宫数月,海陵思之,复召入,封

为充媛,封其母张氏华国夫人,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。越日.海陵诡称

弥勒之命召迪辇阿不妻择特懒入宫乱之。笑曰:“迪辇阿不善[足丽]混水,朕

亦淫其妻以报之。”进封弥勒为柔妃,以择特懒给侍本位,时行幸焉。



    崇义节度使乌带之妻定哥,姓唐姑氏。眼横秋水,如月殿[女亘]娥;眉插

春山,似瑶池玉女。说不尽的风流万种,窈窕千般。海陵在汴京时.偶于帘子下

,瞧见定哥美貌,不觉魄散魂飞,痴呆了半晌,自思道:“世上如何有这等一个

美妇人,倒落在别人手里,岂不可惜!”便暗暗着人打听是谁家宅眷。探事人回

复是节度使乌带之妻,极是好风月、有风情的人,只是没有能近得他。他家中侍

婢极多,只有一个贵哥是他得意丫环,常时使用的,这贵哥也有几分姿色。海陵

就思量一个计策,差人去寻著乌带家中时常走动的一个女待诏,叫他到家里来,

与自己篦了头,赏他十两银子。这女待诏晓得海陵是个猜刻的人,又怕他威势,

千推万阻不敢受这十两银子。海陵道:“我赏你这几两银子,自有用你处,你不

要十分推辞。”女待诏道:“但凭老爷分付。若可作的,小妇人尽心竭力去做就

是,怎敢望这许多赏赐!”海陵笑道:“你不肯收我银子,就是不肯替我尽心竭

力做了,你若肯为我做事,日后我还有抬举你处。”女待诏道:“不知要妇人做

恁么事?”海陵道:“大街南首高门楼内,是乌带节度使衙内么?”女待诏答道

:“是节度使衙。”海陵道:“闻你常常在他家篦头,果然否?”女待诏道:“

他妇人与侍婢俱用小妇人篦头。”海陵道:“他家有一个丫环叫做贵哥,你认得

否?”女待诏道:”`这个是夫人得意的侍婢,与小人极是相好,背地里常常与

小妇人东西,照顾着小妇人。”海陵道:“夫人心性何如?”女待诏道:“夫人

端谨严厉,言笑不苟。只是不知为什么欢喜这贵哥。凭着他十心恼怒,若是贵哥

站在面前一劝,天大的事也冰消了。所以衙内大小人都畏惧他。”海陵道:“你

既与贵哥相好,我有一句话,央你传与贵哥。”女待诏道:贵哥莫非与老爷沾亲

带故么?”海陵道:“不是。”女待诏道:“莫非与衙内女使们是亲眷往来?老

爷认得他么?”海陵也说:“不是”。女待诏道:“莫非原是衙内打发出去的人

?”海陵道:“也不是。”女待诏道:”“既然一些没相干,要小妇人去对他说

恁么话?”海陵道:“我有宝环一双,珠钏一对,央你转送与贵哥,说是我送与

他的,你肯拿去么?”女待诏道:“拿便小妇人拿去。只是老爷与她既非远亲,

又非近邻,平素不相识,平白地送这许多东西与他,倘他细细盘问时。叫小妇人

如何答应?”海陵道:“你说得有理,难道叫他猜哑谜不成!我说与你听,须要

替我用心委曲,不可误事。”女待诏道:“分付得明白,妇人自有处置。”海陵

道:“我两日前,在帘子下看见他夫人立在那里,十分美貌可爱,只是无缘与他

相会。打听得他家只有你在里面走动,夫人也只欢喜贵哥一人。故此赏你银子,

央你转送这些东西与他,要他在夫人跟前通一个信儿,引我进去博他夫人一宵恩

爱。”女待诏道:“偷寒送暖,大是难事,况且他夫人有些古怪兜搭。妇人如何

去做得!”海陵怒道:“你这老虔婆,敢说三个不去么!我目下就断送你这老猪

狗!”只这一句,吓得女待诏毛发都竖了,抖作一团,道:“妇人不说不去,只

说这件事必须从容缓款,性急不得,怎么老爷就发起恼来。”海陵道:“我如今

也不恼你了,只限你在一个月内要圆成这事,不可十分怠缓。”



    女待诏唯唯连声,跑到家中,算计了一夜,没法人睡。只得早早起来,梳洗

完毕。就把宝环珠钏藏在身边,一径走到乌带家中,迎门撞见贵哥。贵哥问道:

“今日有何事,来得恁早?”女待诏道:“有一个亲眷为些小官事,有两件好首

饰,托我来府中变卖些银两,是以早来。”贵哥道:“首饰在那里?我用得着么

?”女待诏道:“正是你们用的,你换了他的倒好。”贵哥道:”要几贯钱,拿

与我看一看。”女待诏道:“到房中才把与你看。”贵哥引他到了自家房内,便

向厨柜里搬些点心果子请他吃,问他讨首饰看。那女待诏在身边摸一双宝环,放

在桌子上。那环上是四颗祖母绿镶嵌的,果然辉日层光,世所罕见。贵哥一见,

满心欢喜,便说:“他要多少银子?”女待诏道:“他要二千两一只,四千两一

双。”贵哥舔[舌炎]道:“我只说几贯钱的东西,我便兑得起;若说这许多银

子,莫说我没有,就是我夫人一时间也拿不出来,只好看看罢。”又道:“待我

拿去与夫人瞧一瞧,也识得世间有这好首饰。”女待诏道:“且慢着,我有句话

与你说个明白,拿去不迟。”贵哥道:“有话尽话,不必隐瞒。”女待诏道:”

我承你日常看顾,感恩不尽。今日有句不识进退的话说与你听,不要恼我,不要

怪我。”贵哥道:“你今日是风了,你在府中走动多年,那一日不说几句话,怎

么今日说话我就恼你怪你不成!你说!你说!”女待诏道:“这环儿是一个人央

我送你的,不要你的银子,还有一个珠钏在此。”连忙向腰里摸出珠钏.放在桌

子上。贵哥见了笑道:“你这婆子说话真个风了,我从幼儿来在府中。再不曾出

门去,又不曾与恁人相熟,为何有人送这几千两银子的首饰与我?想是那个要央

人做前程,你婆子在外边指着我老爷的名头,说骗他这些首饰,今日露出马脚,

恐怕我老爷知道,你故此早来府中说这话骗我。”女待诏道:“若是这般说,我

就该死了!你将耳朵来,我悄悄说与你听。”贵哥道:“这里再没有人来听的,

你轻轻说就是了。”女待诏道:“这宝环珠钏不是别人送你的,是那辽王宗干第

二世子,见做当朝右丞、领行台尚书省事,完颜迪古老爷央我送来与你的。”贵

哥笑道:“那完颜老爷不是白臼净净没髭须的俊官儿么!”女待诏道:“正是那

俊悄后生官儿。”贵哥道:“这倒稀奇了,他虽然与我老爷往来,不过是人情体

面上走动,既非府中族分亲戚,又非通家兄弟,并不曾有杯酌往来。若说起我,

一面也不曾相见,他如何肯送我这许多首饰?”女待诏道:“说来果忒稀奇,忒

好笑,我若不说,便不是受人之托,终人之事。我若轻轻说出来,连你也吃一个

大惊。”贵哥笑道:“果是恁么事情,你须说个明白。”女待诏才定了喘息,低

了声音,附着贵哥耳朵说道:“数日前,完颜右丞在街上过,恰好你家夫人立在

帘子下面,被他瞧见了,他思量要与你夫人会一会,没有进身的路头,打听得只

有你在夫人跟前说得一句话。故此央我拿这宝环珠钏送与你,要你做个针儿将线

引,你说稀奇也不稀奇,好笑也不好笑!”贵哥道:“癞虾蟆躲在阴洞里,只望

天鹅肉吃,忒差做梦了!夫人好不兜搭性子,侍婢们谁敢在他踉前道个不字!莫

说眼生面不熟的人要见他,就是我老爷与他做了这几年夫妻,他若不喜欢时,等

闲不许他近身,怎么完颜右丞做这个大春梦来!”女待诏道:“依你这般说,大

事成不得了。我依先拿这环钏送还了他,两下撒开,省得他来絮聒。”那贵哥口

里虽是这般回复,恰看了这两双好环钏,有些眼黄地黑,心下不割舍得还他。便

对女待诏道:“你是老人家,积年做马泊六的主子,又不是少年媳妇不曾经识事

的,又不是头生儿,为何这般性急?凡事须从长计较,三思而行,世上那有一锹

挖个井的道理。”女待诏道:“不是我性急,你说的话,没有一些口风,叫我如

何去回复右丞?不如送还了他这两件首饰,倒得安静!”贵哥道:“说便是这般

说,目把这环钏留在我这里,待我慢慢地看觑个方便时节,[足丽]探一个消息

回话你。若得有一线的门路,我便将这物件送了夫人,你对右丞说,另拿两件送

我,何如?”女待诏道:“这个使得,只是你须要小心在意紧差紧做,不可丢得

冰洋了。我过两三日就来讨个消息,好去回复右丞。”说毕叫声聒噪,去了。贵

哥便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箱内,踌蹰算计,不敢提起。



    一夕晚,月明如昼,玉宇无尘。定哥独自-个坐在那轩廊下,依着栏杆看月

。贵哥也上前去,站在那里,细细地瞧他的面庞,果是生得有沉鱼落雁之容,闭

月羞花之貌,只是眉目之间觉道有些不快活的意思。便猜破他的心事有八九分。

淡淡的说道:“夫人独自一个人看月,也觉得凄凉,何不接老爷进来,杯酒交欢

,同坐一看,更热闹有趣。”定哥皱眉答道:“从来说道人月双清,我独自坐在

月下,虽是孤另,还不辜负了这好月;若接这腌[月赞]浊物来举杯邀月,可不

被嫦娥连我也笑得俗了。”贵哥道:“夫人在上,小妮子蒙恩抬举,却不晓得怎

么样的人叫做趣人?怎么样的叫做俗人?”定哥笑道:“你是也不晓得,我说与

听。你日后拣一个知趣的才嫁他,若遇着那般俗物,宁可-世没有老公,不要被

他污辱了身子。”贵哥道:“小妮子望夫人指教。”定哥道:“那人生得清标秀

丽,倜傥脱洒,儒雅文墨,识重知轻,这梗是趣人。那人生得丑陋鄙猥,粗浊蠢

恶,取僧讨厌,龌龊不洁,这便是俗人。我前世里不曾栽修得,如今嫁了这个浊

物,那眼稍里看得他上。倒不如自家看看月,倒还有些趣。”贵哥道:“小妮子

不知事,敢问夫人。比如小妮子,不幸嫁了个俗丈夫,还好再寻个趣丈夫么?”

定哥哈哈的笑了声道:“这妮子倒说得有趣,世人妇人只有一个丈夫,那有两个

的理,这就是偷情不正气的勾当了。”贵哥道:“小妮子常听人说有偷情之事,

原来不是亲丈夫就叫偷倩了。”定哥道:“正是,你他日嫁了丈夫,莫要偷情。

”贵哥带笑说道:“若是夫人包得小妮子嫁得个趣丈夫,又去偷什么情!倘或像

了夫人今日眼前人不中意,讨不快活吃,不如背地里另寻一个清雅人物,知轻识

重的,与他悄地往来,也晓得人道之乐。终不然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,就只管这

般闷昏昏过日子不成!那见得那正气不偷情的,就举了节妇,名标青史!”定哥

半晌不语,方才道:“妮子禁口,勿得胡言,恐有人听得,不当稳便。”贵哥道

:“一府之中,老爷是主父,夫人是主母,再无依次做得主的人。老爷又趁常不

在府中,夫人就真个有些小做作,谁人敢说个不字!况且说话之间,何足为虑。

”定哥对着月色叹了一口气,欲言还止。贵哥又道:“小妮子是夫人心腹之人。

夫人有甚心话不要瞒我。”定哥道:“你方才所言,我并非不知,只是我如今好

似笼中之鸟,就有此心,眼前也没一个中得我意的人,空费一番神思了。假如我

眼里就看得一个人中意,也没个人与我去传消递息,他怎么到得这里来。”贵哥

道:“夫人若果有得意的人,小妮子便做个红娘,替夫人传书递柬,怎么夫人说

没人敢去!”定哥又迷迷的笑一声,不答应他。贵哥转身就走,定哥叫住他道:

“你往那里去?莫不是你见我不答应,心下著了忙么?我不是不答应,只笑你这

小妮子说话倒风得有趣。”贵哥道:“小妮子早间拾得一件宝贝藏在房里,要去

拿来与夫人识一识宝。”定哥道:“恁么宝贝,那里拾得来的?我又不是识宝的

三叔公。”贵哥也不回言,忙忙的走回房中,拿了宝环珠钏递与定哥道:“夫人

,这两件首饰好做得人家的聘礼么?”定哥拿在手中看了一回道:“这东西那里

来的?果是好得紧!随你恁么人家下聘,也没有这等好首饰盘,除非是皇亲国戚

、驸马公侯人家,才拿得这祥东西出来。你这小妮子如何有在身边?实实的说与

我听。”贵哥道:“不敢瞒夫人说,这是一个人央着女待诏来我府里做媒,先行

来的聘礼。”定哥笑道:“你这妮子,真个害风了,我无男无女,又没姑娘小叔

,女待诏来替那个做媒?”贵哥道:“他也不说男说女,也不说姑娘小叔,他说

的媒远不远千里,近只在目前。”定哥道:“难道女待诏来替你做媒?”贵哥道

:“小妮子那得福来消受这宝环珠钏。”定哥道:“难道替侍女中那-个做媒不

成,算来这些妮子一发消受不起了。”贵哥道:“使女们如何有福消受这件,只

除是天上仙姬,瑶台玉女,像得夫人这般人物,才有福受用他。”定哥笑道:“

据你这般说,我如今另寻一个头路,去做新媳妇,作兴女待诏做个媒人,你这妮

子做个从嫁罢。”贵哥跪在地上道:“若得夫人作成,女待诏、小妮子情愿从嫁

夫人。”定哥又嘻嘻地笑了口声,把贵哥打一掌道:“我一向好看你,你今日真

真害风,说出许多风话来,倘若被人听见,岂不连我也没了体面。”贵哥道:“

不是妮子胡言乱道,真真实实那女待诏拿这礼物来聘夫人。”定哥柳眉倒竖,星

眼圆睁,勃然怒道:“我是二品夫人,不是小户人家孤孀瘘妇,他怎敢小觑我,

把这样没根蒂的话来奚落我,明日对老爷说,差人去拿他来拷打一番,也出这一

口气。”贵哥道:“夫人且莫恼怒,待小妮子悄悄地说出来,斗夫人一场好笑。

俗话云不说不笑,“不打不叫。只怕小妮子说出来,夫人又笑又叫。”定哥一向

是喜欢贵哥的,大凡有事发怒,见了贵哥就解散了,何况他今日自家的言语唐突

,怎肯与他计较。故此顺口说道:“你说我听。”那一腔怒气直走到爪哇国去了

。贵哥道:“几日前头,有一个尚书右丞打从俺门首经过,瞧见夫人立在帘子下

面,生得娇娆美艳如毛嫱飞燕一般,他那一点魂灵儿就掉在夫人身上,归家去整

整欣昏迷痴想了两日。再不得凑巧遇见夫人,因此上托这女待诏送这两件首饰与

夫人,求夫人再见一面。夫人若肯看觑他,便在帘子下与他一见,也好收他这两

件环钏。况这个右丞就是那完颜迪古,好不生得聪俊洒落,极是有福分的官儿。

算来夫人也曾瞧见他来。”定哥回嗔作喜道:“莫不是常来探望老爷的那少年官

儿么,生得倒也清俊文雅。只是这个人心性是不常的。”贵哥哈哈的笑道:“从

来相面的先生,与人对坐着半日,从头看到脚下,又相手摸腰,还只知面不知心

。夫人略瞧右丞一瞧,连心都瞧见了,岂不是两心相照!”定哥道:“丫头莫要

嚷,我且问你,那女待诏怎么样对你说,你怎么样回话那女待诏?”贵哥道:“

那女待诏是个老作家,恐怕一句话说出来惹是非到了身上,便伸移吐出,团团圈

圈,远远地说将来。我说:‘老婆子,你不消多说了,以定是有那个人儿看上了

我家夫人你思量做个马百六,何苦扯扯拽拽,排布这个大套了。’那女待诏拍手

拍脚的笑起来,说道:好个乖乖姐姐,象似被人开过聪明孔了,一猜就猜着。’

被小妮子照脸-口啐,骂他道:‘老虔婆,老花娘!你自没廉耻,被干人万人开

了聪明孔.才学得这篦头生意。我是天生天化,踏着尾巴头便动的,那个和你这

老虔婆取笑!’那女待诏道:‘好姐姐,你不须发恼,我不过是趁口取笑你,难

道你这般决烈索性的姐姐,身边就肯添个影人儿。’小妮子说道:‘你这般说,

且饶你去,不许在此故缠。’那女待诏又道:‘我特特为着夫人来,被你抢白这

一顿,怎么教我就去了,你且把夫人平日的性格说说我听。我是劈面相、闻声相

、掐骨相、麻衣相、达摩相,一下里就知道他的心事了。’小妮子便道:‘若问

别样心事,我实实不曾晓得,若说我夫人正色治家,严肃待众,见我们一些笑容

也是没有的,谁敢在他跟前把身子侧立立儿!’那女待诏道:‘若依这般说,就

恭喜贺喜我这马百六稳稳地做成了。’小妮子道:‘你这般胡嘲乱讲,莫不惹得

打下截来,’他道:‘我是依着相书上相来的。’小妮子道:‘相书上那一本有

如此说话?’他道:‘俗话说得好,嘻嘻哈哈,不要惹他;脸儿狠狠,一问就肯

。’”定哥正呷着一口茶,听见贵哥这些话,不觉笑了一声,喷茶满面。骂道:

“这虔婆一味油嘴,明日叫他来,打他几个耳聒子才饶他。”说罢话时,炉烟已

尽,织女横斜,漏下二鼓矣。贵哥伏侍定哥归房安置,就问道:这两件宝贝放在

那里好?定哥道:“且放在我首饰箱内好好锁着。”贵哥依言收拾不题。



    恰说贵哥得了定哥这个光景,心中揣定有八九分稳的事,也安眠了一夜。到

次日清晨,定哥在妆阁梳裹,贵哥站在那里伏侍他,看见他眉目欣欣,比每日欢

喜得不了,便从傍插一嘴遣:“夫人今日何不着人去叫那虔婆来,打他一顿。定

哥笑道:“且从容,那婆子自然来。”贵哥道:“不是小妮子性急,实实气那老

虔婆不过。定哥道:“当怒火炎,惟忍水制,你不消性急。”贵哥又悄悄道:大

凡做事,只该一促一成,倘或夜长梦多,这样一个标致人物,被人搂上了,那时

便迟了。”定哥道:“他自标致,要他做恁么。”贵哥道:“不是小妮子多言,

老爷常常不在家,夫人独自一个,颇是凄冷。小妮子又要溺尿,掰不得夫人的脚

,待这标致人来替夫人掰一掰,也强如冬天用汤婆子,夏天用竹夫人。定哥道:

“这丫头多嘴,我不要你管!”贵哥道:“小妮子蒙夫人抬举,故替夫人担忧,

怎么说个管着夫人。”定哥也不答应他的说话,向身边钞袋内摸出十两一锭的银

子,递与贵哥道:“我把这银子赏赐你,拿去打一双镯儿戴在臂膊上,也是伏侍

我一场恩念,你不可与众人知道。”贵哥叩头接了银子,对定哥道:“一丝为定

,万金不移,夫人既酬谢了媒婆,媒婆却着人去寻女待诏,约那人晚上到府中来

。”定哥掩口胡卢道:“黄花女儿做媒,自身难保,世间那有未出嫁的媒婆。”

贵哥道:“虔婆也是女儿身,难道女儿就做不得虔婆?”定哥又笑道:“你说话

真个乖巧好笑。只是人生路不熟,羞答答的怎好去约他。”贵哥道:“别的事怕

羞,这事儿只有小妮子、女待诏知道,怕什么羞,俗语道得好:羞一羞,抽一抽

;羞两羞,抽两抽;只顾羞,只顾抽;若不羞,便不抽。”定哥道:“好女儿你

怎么学得这许多鬼话在肚里。”两个一递-句,说得梳妆事毕,贵哥便走到厅上

,分付当值的去叫女待诏来,夫人要篦头绞面,当值的道:“夫人不出去烧香、

赴筵席,为何要绞面?”贵哥道:“夫人面上的毛可是养得长的,你休多管闲事

。当值的道:“少刻女待诏来,姐姐的毛一发央他绞一绞.省得养长了拖着地。

”贵哥啐了一声,进里面去了。不移时,女待诏到了,见过定哥。定哥领他到妆

阁上去篦头。只叫贵哥在傍伏侍,其余女使一个也不许到阁儿上来。女待诏到得

妆阁上头,便打开家伙包儿,把篦箕一个个摆列在桌子上,恰是一个大梳、-个

通梳、一个掠儿、四个篦箕,又有剔子、剔帚,一双簪子,共是十一件家伙。才

把定哥头发放散了,用手去前前后后、左边右边蒲睃摸索,捏了-遍,才把篦箕

篦上两三篦箕,贵哥在傍把嘴一努,那女待诏便知其意,顺口开科说道:“夫人

,头垢气色及时,主有喜事临身。”贵哥插嘴道:“应在几时得喜?”女待诏道

:“只在早晚之间,主有非常喜庆。”定哥道:“朝廷没有覃恩,我又不讨封赠

,有恁么非常的喜事?”女待诏道:“该有个得活宝的喜气。”贵哥插嘴道:“

除了西洋国的走盘珠、缅甸国的缅铃,只有人才是活宝。若说起人时,府中且是

多得紧,夫人恰是用不着的。你说恁么活宝不活宝!”女待诏道:“人有几等人

,物有几等物,宝有几等宝,活也有几等活。你这姐姐只好躲在夫人跟前拆白道

绿,喝五吆三,那曾见稀奇的活宝来!定哥心中虽是热燥得紧,只是口里说不出

来。贵哥又问女待诏道:“你今日来篦头,还是来献宝?”定哥便把女待诏推了

一推道:“小妮子多嘴饶舌,你莫听他。”贵哥便向女待诏瞅了一眼。女待诏道

:“要活宝时尽有,只怕夫人不用。”贵哥道:“夫人正用得着这活宝。”定哥

道:“还不噤声;谁许你多说。”贵哥道:我站在此禁不住口,我且站远些个。

”说罢洋洋的走过一边。定哥便道:“婆子我且问你,那个几时见我来,有恁话

对你说。你怎么大胆就敢替他来诱骗我?女待诏道:“夫人勿罪,待老婆子细细

告诉夫人。这个月那一日,夫人立在朱帘下边瞧着那往来的人,恰好说的那人打

从府门过,看见夫人容貌便叹道:‘天下怎么有这等一个美人,倒被别人娶了去

,岂不是我没福!’”定哥笑道:“这不是那人没福。”贵哥听得,又走来插嘴

道:“不是那人没福,是谁没福?”女待诏道:“是我婆子没福。”贵哥道:“

怎么是你没福?”女待诏道:“若是夫人不曾出阁,我去对那人说,做上一头媒

,岂不撰那人百十两媒钱!”贵哥道:“夫人倒肯作成你撰百十两银子,只怕那

人没福受享着夫人。”定哥道:“他派演天汉,官居右相,那里少金钗十二、粉

黛成行,说他没福,看来倒是我没福。”女待诏道:“夫人干净识得人,只是那

人情重,眼睛里不轻易看上一个人,夫人如何没福!”一边说,一边篦头。三个

人说得火滚般热,竟没了-些避忌。这定哥欢天喜地,开箱子取出一套好衣服、

十两雪花银赏与女待诏,道:“婆子今日篦得头好,权赏你这些东西,我日后还

要重重酬你。”女待诏千恩万谢收藏过了,才附着定哥耳朵说道:”请问夫人,

还是婆子今日去约那人来,还是明日去约他?”定哥面皮通红,答应不出。贵哥

道:“老虔婆作事颠倒说话,好笑今日是一个黄道大吉日,诸样顺溜的。况且那

人数日前就等你的回复,他心里好不着急在那里,你如今忙忙去约他晚上来,他

还等不得日落西山,月升东海,怎么说个明日。”定哥笑道:“痴丫头,你又不

曾与那人相处几时,怎么连他的心事先瞧破来?”贵哥道:“小妮子虽然不曾与

那人相处,恰似穿铁草鞋走得人的肚子过。”定哥又冷笑了一声,低头弄着裙带

子。女待诏道:“婆子如今去约那人,夫人把恁么物件为信?”贵哥将定哥一枝

凤头金簪拿在手中,递与女待诏。那簪几有何好处?



        叶子金出自异邦,色欺火赤。细抽丝,攒成双凤,状若天生。顶上

    嵌猫儿眼,闪一派光芒,冲霄耀日。口中衔金刚钻,垂两条珠结,似舞

    如飞。常绾青丝,好像乌云中赤龙出现。今藏翠袖,宛然九天降丹诏前

    来。这女待诏将着这一件东西,明是个消除孽障救苦天尊,解散相思五

    瘟使者。



贵哥把簪儿递与女待诏道:“这个就是信物了。”定哥笑道:“这妮子好大胆,

擅动我的首饰。”贵哥笑道:“小妮子头一次大胆,望夫人饶恕则个。”定哥道

:“饶你,饶你!”女待诏欢天喜地接着簪儿出门.一径跑到海陵府中。海陵正

坐在书房里面,女待诏便走到那里,朝着海陵道:“老爷恭喜!老爷贺喜!”海

陵道:“我托你的事如今已是七八日了,我正在此恼你,你今日来贺恁么喜?”

女待诏道:“老夫人如今不做待诏了,是一个檄定三秦扶炎刘的韩信,临潼斗宝

尊周案的子胥,怀揣令旨兵符来救那困围城的烈丈夫,怎么还说个恼字。”海陵

欣欣然道:“早知你干成了功劳,却是错怪了也。”那女待诏把前前后后的话细

细陈说了一遍,才向袖中取出那同心结的凤头簪儿,递与海陵道:“这便是皇王

令旨、大将兵符,一到即行,不许迟滞!”欢喜得那海陵满身如虫钻虱咬,皮燥

骨轻,坐立不牢,道:“这事亏着你了,只是我恁么时候好去,从那一条路入脚

?”女待诏道:“黄昏时候老爷把幅巾笼了头,穿上-件缁衣。只说夫人着婆子

请来宣卷的尼姑,从左角门进去,万无一失。”海陵笑道:“这婆子果然是智赛

孙吴,谋欺陆贾,连我也走不出这个圈套了。”忙取银二十两赏他。女待诏道:

“前日送与贵哥的宝环珠钏.贵哥就送与夫人作聘礼了。老爷今晚过去,须索另

寻两件去送与他。”海陵道:“环儿钏子我还有两对,比前日的更好,原留着送

夫人的,夫人既收了那两对,我晚上另带这两对去送与他。你须先和他约会一个

端正,后头好常常来往。”女待诏应允去见定哥。把海陵的说话回复了一遍。定

哥满面堆下笑来,叫贵哥送他出门,嘱咐道:“师父早些来!”女待诏一头走,

悄悄地对贵哥说:“完颜老爷再三嘱谢你,说晚上另有环儿钏子送你,比前日又

好。你须要温存抚惜他,不要只推在夫人身上。”贵哥啐了一声道:“好一个包

前包后的马泊六!”两下散去。



    看看天色晚了,定哥便分付前后关门,男妇各归房去,大小侍婢俱各早早歇

息,不许东穿西走。只留贵哥在房伏侍。不觉谯楼鼓响,远寺钟鸣。这海陵瞒了

徒单夫人,一个从人也不带着,独自一个走到女待诏家中,敲门叫道:待诏在否

?”只见女待诏提了一盏小灯笼走将出来开门,看见海陵黑[鬼戊][鬼戊]的

独自立在街上,便道:“请进来坐坐去。”海陵道:“这是什么时候了,还说坐

坐!”女待诏道:“譬如他那里还不招架子,怎的这般性急!”海陵笑一声,拽

了手就走。女待诏道:“放尊重些,不要连婆子也取笑。”两个提着这盏小灯笼

,遮遮掩掩走到乌带府衙角门首。轻轻敲上-下,那里面走出一个丫环,也拿了

一碗小纱灯,迎门相叫。海陵走进门去,丫环便一地里拴上门。女待诏扯扯海陵

道:“颜顺父,这个便是贵哥姐姐。”海陵听了女待诏话,便千揖万揖谢了贵袖

子里取出两对环共钏与他,道:“屡劳姐姐费心这物件表寸心,望姐姐勿赚轻薄

。”女待诏从傍撺掇道:老爷仔细看一看,不要错认了,若论这般一个好姐姐,

就受老爷这聘礼也不为过。’,海陵笑道:“原蒙姐姐错爱,才敢唐突,若论小

生这般人物,岂不辱没了姐姐!”女待诏道:“老爷不必过谦,姐姐不要害怕;

你两个何不吃个合卺杯儿!”海陵道:“婆婆说得极是,只是酒在那里?杯在那

里?”女待诏掰着他两个的头道:“好个不聪明的老爷,杯儿就在嘴上,好酒就

在嘴里,你两个香喷喷、美甜甜亲-个嘴,就是合卺杯了。”海陵道:”果是小

生呆蠢,见不到此。”便搂着贵哥,要与他做嘴,那贵哥扭头摆颈不肯顺从。被

海陵拦腰抱住,左凑右凑,贵哥拗不过,只得做了个肥嘴。海陵就用出那水磨的

功夫,咂咂咬咬,多时还不放松。女待诏笑道:“好姐姐,酒便少吃些,莫要贪

杯吃醉了撒酒风!”海陵便照女待诏肩上拍了一下道:“老虔婆,一味胡言,全

不理论正事。”



    三个人说说道道,走到定哥房中。只见灯烛辉煌,杯盘罗列,珍馐毕备,水

陆兼陈。恰便似会亲见礼,男男女女斗新妆庆喜芳筵,色色般般堆美品。海陵近

前下拜,定哥慌忙答礼。分宾主坐下。女待诏道:“今日该坐床撒帐,你两个又

不是亲家翁,如何对面坐着?”拖定哥过来,坐在海陵身边。贵哥嘻嘻地笑道:

“你才做媒婆,又做搀扶婆了。”海陵道:“这个叫做一当两,大家免思想。”

他两个并肩同坐,一递一杯,席前各叙相慕之意。女待诏坐在傍边,左斟右劝,

贵哥捧着酒壶,立在椅子背后看,看他们调情开口,觉得脸上热了又冷,玲了又

热。酒至半酣,女待诏道:“欢娱夜短,寂寞更长。早结同心,莫教错过。”便

收拾过酒肴几案,拽上了门关,自和贵哥去睡了。他两个携归罗帐,各逞风流。

解扣轻摹,卸衣交颈,说不尽百媚千娇,魂飞魄荡。正是:



        春意满身扶不起,一双蝴蝶逐人来。



颠倒约有两个更次,还像鳔胶一般不肯放开。两个狂得无度,方才合眼安息。那

女待诏也鼾鼾地睡着不醒,只有贵哥一个,听他们一会,又走起来睃他们一会,

耳闻目击这许多侮弄的光景,弄得没情没绪,辗转无聊,眼也合不上。看看谯楼

上钟鸣漏尽,画角高吹。贵哥只得近前叫道:“鸡将鸣矣!请早起身,以图再会

。”海陵从魂梦中爬起来,披衣就走,定哥也披了衣服要送海陵,海陵叫他将息

不要他起来。定哥分付贵哥:“好好送爷出去,你就进来。”贵哥便掌了灯,悄

悄地一重重开了门送海陵,海陵走得几步,见侧傍一间厢房净荡荡没有人,便搂

住贵哥求欢,贵哥道:“夫人极是疑心重的,我进去得迟,他岂不怪!”海陵道

:“你是有功之人,夫人也要酬谢你的,定不作酸。”一头说一头就抱了贵哥走

进厢房。恰好有旧椅子一张,靠着壁边,海陵就那椅子上与贵哥行事。原来贵哥

年纪只十五、六岁,乌带虽是看上他,几番要偷摸他,怕着定哥,不曾到手。他

只睃见定哥与海陵这般恩爱,止道怎地快乐,所以欣然相就。不道初时如此疼痛

,连声告饶,海陵亦爱惜他,不敢恣意却又不舍得放手,摩弄多时才出角门而去




    却说定哥见贵哥送海陵去,许久不转,疑有别事,忙忙的潜踪蹑足,立在角

门里等他。见他慢慢地转来,便将身子影在黑地里,听他说些甚话。只见他一路

关门,口里喃喃的说道:“这桩事有甚好处,却也当一件事去做他,真是好笑。

”一头说,一头笑,望房里走。止道没人听见,不料定哥影着身子跟着他。走到

房里转身去关房门,才看见定哥立在房门外,吓了-跌,羞得当不得。定哥扶他

起来道:“你和他干得好事,我都瞧见了。”贵哥道:“并不干恁么事。”定哥

道:“你赖到那里去,若是别一个,我实是容不得,他是你引进来的,果然不比

我那浊物,如今正要和他来往,难道倒多你不成,只是你日后不要僭我的先头。

”贵哥道:“小妮子安敢僭先,只望夫人饶恕!”说毕,大家欢欢喜喜坐到天明

不题。从此以后,海陵不时到定哥那里通宵作乐,贵哥和定哥两个就像妹妹一般

,不相嫌忌。渐渐的侍女们也都知道,只是不敢管他们闲事。所不知者,乌带一

人而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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